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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
我不知道这个词能不能准确地表达我当下真实的生存状态。
在无形却又能清晰触碰到的对未知恐惧的重压之下。
每一天的生活以同样一副苦瓜脸无趣的重复着。
除了吃饭,
我不知道还能记住一些什么,又应该遗忘一些什么?
生命,似乎就在这无聊的重复中,一点点的耗尽。
究竟这算是一种成长,还是不愿承认的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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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生命、生活,就只能是这样吗?
无聊的另一面,或许应该是看不见的期待。
至少,它是在自欺、自恋、自慰之下的一种可供选择的逃避方式。
电影,就是专属于我的无聊期待,是我逃避现实后的精神避难所。
我忘不了看《一一》时一波三折的观影过程。
我喜欢杨德昌的这部电影。
以至于这样一种喜欢开始于电影的第一段音乐,第一个镜头。当一个,二个,很多人随着舒缓的音乐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仿佛我不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看着他们,而是和他们一起,在接下来的近三个小时里,亲历了生活的迷惘、无奈与叹息。我更愿意将这一部电影看作是一个人的故事,从洋洋到婆婆,只是人一生的各个阶段与不同侧面。从中,我总能捕捉到以前未曾在我身上找到过的影子。就如洋洋拍摄的一张张照片,虽难免模糊,却赤裸裸的真实。
看《一一》,会惊异于导演杨德昌纯粹化的电影语言。躲在一个固定的角落,一个固定的机位,长镜头交替着远景与深焦,透过窗户玻璃,隔着门框,以一种不介入的姿态,静静的审视着。还有声音的层次感,就是戴着一副如此简陋的耳机,我居然也能惊奇的听出方向、时间与人物的远近。对于这样一种空间距离感的营造,非但没有在观众与影片之间筑起“隔离墙”,反而是拉近了观众与影片的距离。原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经历着成长的阵痛,生存的困惑,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在承受着,成长着,经历着,成熟着,也衰老着。
究竟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在生存的重压下,我们沉沦于日常琐碎的生活中,自欺欺人的认为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意义。迷失自我又不自知,只是内心隐匿的断裂会在重复的琐碎中突然探出头来,于是:
NJ:“咦,我回来究竟是要拿什么?”
NJ的老同学:“咦,我下来是要干什么?”
断,在将人打得措手不及的同时,顺便暴露了潜意识压抑下人可怕的精神危机。这不是人到中年后的记忆力衰退,也谈不上刻意强迫的遗忘,而是深埋于内心根部的伤痕在隐隐作痛。
所以敏敏哭了,当她发现自己在中风的婆婆面前所述说的生活是如此的单调、琐碎、重复、无内容时,她找不到了自己,进而是怀疑生活。在公司,敏敏对她的同事说,她无家可归。我们看到的是在玻璃窗反光影射下,那亦真亦幻的城市夜景半空,一张落寞、无助、孤寂的脸。
于是,似乎惟有宗教,或许能缝合精神的伤痕。
难道说这不是一种悲哀吗?影片为我们揭开了一个又一个的伤疤,现代人生存的困境:孤立与交流的可能?当敏敏向她的丈夫NJ哭诉时,我们看到的是NJ毫无表情的脸。不是因为感情的冷漠,也不是缺乏爱,而是从内心到精神的无法理解与沟通,以至于隔阂到难以相互安慰的程度。就如NJ自己说的,他想做女儿的情人,儿子的朋友,但最终也不得不承认,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此绝望的事实,一次又一次的击倒了我。影片中每一个人几乎都默默的,孤立无助的承受着属于自己的烦恼与伤痛。难道他们不就是生活中的自己吗?
NJ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有着自己做人的准则,他本不应该是一位商人的,但生活由不得你自己的选择。所以,当NJ多年后与自己的初恋女友邂逅又借工作之机与她在东京幽会之后,他开始质疑自己的生活,反思了生活可能选择后的意义。年轻时的NJ因为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放弃了与初恋女友的一段感情,当现在的他时隔多年再一次与女友站到一起的时候,却惊异的发现,现在的生存处境正是当初初恋女友所希望他做到的。命运总是喜欢通过无聊的重复来开着每一个人的玩笑,以至于重复得如此宿命。当NJ与初恋女友漫步在东京街头的同时,NJ的女儿婷婷也正和她的初恋男友幽会、牵手、接吻。为了表现这种宿命式的重复,导演杨德昌巧妙运用了动作与对话的相似性来回的不断剪接,为我们平行展示了两段不同的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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