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如果一出道就走娱乐大众的路子，他们估计也很难出头。
　　——可以这么说。其实那个年代的作家画家都在装逼，不但装逼，而且装神弄鬼。大环境大风气就那样，陈张二人也不能免俗。他们聪明就在于，先是作出一副先锋的模样，在主流意识形态边缘撒娇，又频频跑到外国参加各种各样的影展，拿了奖杯再回来在主流意识形态面前唧唧哼哼。为什么撒娇？为什么唧唧哼哼？因为现实是严酷的，安身立命比什么都重要，他们也要得到“官方”的认同，否则很难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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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官方”认同之后，他们为什么不去拍那些所谓的主旋律电影呢？
　　——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
　　——我估摸着说吧，不一定对。首先，他们起家的电影是“装逼电影”，这在国内外都是公认的，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和招牌，这些东西不能轻易丢了。其次，他们为什么弄“装逼电影”，还不是看不惯“主流电影”的做派？当时有一种非常宽松的自由探讨艺术的环境和空气，他们就跟主流拧着干，结果成名了。因此不随大流和保持艺术个性成了他们的“职业道德”，这个也不能丢。第三，从本质上说，他们难以跟所谓的主流融合，先天又缺乏拍摄主流电影的经验和兴趣，如果率尔操觥，说不定会漏出破绽。基于这几方面的原因，他们不会轻易去碰所谓的主旋律电影。
　　——由于缺乏娱乐精神和拍摄主流电影的经验，所以《英雄》、《十面埋伏》和《无极》拍砸了。
　　——确实如此。应该说，陈张二人在拍主流电影方面还是有所选择的，那就是不去碰那些自己不感冒、观众也有争论的所谓主旋律电影，却可以尝试着拍一些自己感兴趣、观众也不排斥的主流电影（或曰商业电影），因为在对待钱的问题上，大家很容易“达成共识”，也就是说如果你摆明了说我拍电影就是为了挣钱，而不是宣扬什么精神，大家就认为你是诚实的，不虚伪的。但是由于缺乏娱乐精神，也由于精力体力的消退所引起的控制力的下降，他们把电影拍砸了。
　　——看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是这么个理，不过也不一定。你比如说斯皮尔伯格,他就能做到鱼和熊掌兼得，他拍的《辛德勒名单》和《拯救大兵瑞恩》是多么高明的“装逼电影”啊！高明到你看不出是“装逼电影”，仔细琢磨觉得还是“装逼电影”的程度。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具有娱乐精神。在拍摄上述两部电影之前，他就拍出了《夺宝奇兵》、《侏罗纪公园》、《大白鲨》等既具有悬念又具有娱乐精神的电影。拍这种类型的电影，你不能蒙观众，你得把场景、情节、细节这些东西都往实处靠，否则观众就不买你的账。有了这些实打实的经验，他再弄一些品位比较高的“装逼电影”就像模像样了。
　　——听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我好象也明白了一点。陈张二人是靠拍“装逼电影”起家的，先天缺乏娱乐精神和拍摄商业电影的经验，所以他们拍商业电影时，既丢了“装逼电影”的优势，又跟商业电影隔着一层，弄得两头不到岸。
　　——呵呵，你总算明白了。
　　——问题是，你说第五代不会拍商业电影，可人家张艺谋的《英雄》还不是以两个多亿的票房收入创造了中国电影史的一个高峰？
　　——什么中国电影史上的一个高峰，全他妈的胡扯。那些把《英雄》的票房收入当成中国电影史上第一的记者，如果不是有意混淆视听，就是有意抹杀历史。实际上，十五年前丁荫楠拍摄的《周恩来》的票房收入就远远超过了《英雄》。当时这部电影在全国发行了913个拷贝，票房收入超过一亿元。那时候的一个亿是什么概念？当时一个刚毕业工作的大学生月薪水也就百来块钱，按当时人民币的购买力来换算，一个亿岂止今天的两个多亿？再往前说，《少林寺》、《保密局的枪声》等电影也曾经创造了一票难求、万人争睹的盛况，当时还没有张伟平式的不计后果的大把烧钱的营销和炒作手段，否则票房还会多得多。当然了，那是一个电视还没有普及，娱乐方式相对贫乏的年代，电影业方兴未艾。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了抬高某些导演的影响力而无视历史，夸大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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