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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峡好人》贾樟柯武汉见面会回来,同行的一位很少看艺术
电影的朋友对我说,看过此片后他有种特别地感觉,就像很多年前读了一本经典的文学名著,有些激动,又有种好书读完故事终了时的失落。他还说,回去后要把箱底的那些旧书再翻出来,痛痛快快地读一读,别让这种久违的感觉过快地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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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想,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种情绪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吧。现在的中国,愿意静下心来读一本真正能启迪心灵的好书、看一部真正能引发思考的好
电影的人,还会有多少呢?
我曾在一部法国电视剧中看到主人公开车路过一家
电影院,那家影院大门上的宣传窗灯几乎被《母亲,爱的极限》、《摩托车日记》、《最后的日子》、《躲避》等艺术电影的海报占满了(印象中好像还有一部中国片子,但忘了是哪一部)。当然也有几部好莱坞的商业大片,证明了那儿并不是传说中的艺术影院。这种场景在现在的中国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我始终认为,不断制造出《无极》、《夜宴》这些古怪电影的,也许不是那些大导演们,而恰恰是时下中国浮躁的气氛和浮躁的观众!——一个所谓电影大师没落了,或许还能归结于他本身的不思上进或是投机取巧,但大师们的纷纷下水,恐怕就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原因了。这是一个很奇特、很可笑却也很无耐的现象!
只爱看商业片的观众也许会说:艺术片太闷,缺乏激情。但是我想说的是,那些只有在绚目的色彩、夸张的特技或者恶搞情节的刺激下,才能提起精神而不经思考地将一个个言之无物的电影故事看下去的人,才真正是缺乏激情!
我曾网上看到这样一则消息:不久前,电影界元老野上照代——黑泽明的长期助手,曾参与《罗生门》以后黑泽明全部作品的摄制工作,任场记、副导、制作等职,被黑泽明称为“我的左右臂”——在东京看了贾樟柯的《三峡好人》,兴奋不已,于是和一同观影的电影人老友们喝酒庆祝,“在庆乐喝的不够,换地方在JUTEE继续喝”,直到深夜以至“来不及坐最后一班电车”。第二天,心情仍不得平静的他,专门写信给贾樟柯表示感激!
一个外国人,仅仅因为看了一部让自己激动的中国电影,就要饮酒尽情!“今天我们喝酒吧,因为难得我们感到那么的幸福”——这不正是李清照当年“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一样的情景吗?(野上照代也是女的!)
可是我们呢?我们当中会有人仅仅是为了听到了一首好歌、读了一本好书或是看了一部好电影而为了自己感到幸福举杯庆祝吗?也许我们真的已失去了这种激情,也许是我们真的缺少可以激起这种情绪的东西,抑或是这些真正有力量的东西正不断远离我们,我们也不断将自己远离于它们……
我参加在武汉某媒体组织的《三峡好人》点映看片活动时说,这应当是贾樟柯最成熟的作品,有些侯孝贤的风范。过后回味起来,这部电影不仅有侯大师的影子,还让我想起了拍《青春残酷物语》甚至《感观世界》、《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时的大岛渚。为什么会想起大岛渚呢?因为我分明感到:贾樟柯的电影和他的电影一样,冷酷的镜头背后涌动的是残酷却激扬的青春,是他们反思社会、反思人生、反思自我的时候,用平静的笔法抒写出来的滚烫的诗。
《三峡好人》表现的不仅仅是生活在马斯洛需要层次论中最低层次的民工群体,也不仅仅是像沈红这样出现感情危机的人。事实上,沈红这条线的出现,已将电影的主题从展现中国底层劳作者的生活状态、记录三峡移民区的社会变迁拓展开了,让我们——每一个现代的中国人有勇气面对自我,正视选择。电影的主题是寻找,但它不是乔伊斯笔下的现代尤利西斯在寻找精神上的父爱(形而上的精神),也不是印第安那·琼斯刀山火海寻找价值连城的宝物(形而下的物质),更不是西游记中师徒四人历尽艰辛寻找一卷卷物化了的真理,剧中人所要寻找的其实是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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