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到了《罗生门》----一部最初听说后还以为是跟《少林寺》、《精武门》同一个类型的电影,那时我上初中。
那以后不时会听到对这部电影的介绍与评论,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撰稿的,反正听来听去,大抵上都是认为该片“深刻剖析了人性中的丑恶”,所以看之前,我的目标也就非常明确:一是看人性到底有多丑恶,二是看电影是怎么深刻剖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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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看完以后,虽然也觉得人性够丑恶,但总觉得,“丑恶”这样的词汇用于揭露恐怕更合适。纵观全片,我觉得黑泽明并不是在揭露,而更象是在用摄影机来展示他的思考,从而引导我们去观察,由此揭示出人的一种本质,那就是:人人都有一颗美化自己的心。不过结果却是,有人因此坦然于自律的煎熬,也有人更坦然于自私、谎言、背叛……一切皆是人的自我选择,而非外界所控。
影片的情节只有两处是可以确定的:妻子被强奸,丈夫被杀害。但丈夫如何被杀,又是被谁杀害,却无法从四人的供词中清楚判断。有意思的是,作为当事人的强盗、丈夫、妻子,在叙述整个过程时,个个振振有辞,掷地有声。在这些段落中,每个人都在美化着自己,即使是通过女巫招回来的丈夫的鬼魂也不例外,直到最后樵夫的话才说明了与这三人所说大相径庭的真相,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罗生门》甚至可以称做一部出色的讽刺喜剧。当然,你必须看第二遍才会发出会心的一笑。
听听强盗的叙述:树林里的风吹起了女人的面纱,使他心生歹念,诱骗并控制了女人的丈夫(即武士)。之后,他当着丈夫的面征服了那位妻子。可当他准备动身时,妻子却扑倒在他脚下,以不愿在两个男人面前出丑为由要求他杀死武士。于是他割断了武士的绳子,在决斗中英勇地杀死了武士。他还说他很佩服对方,因为能和自己斗二十个回合的人都凤毛麟角,但武士与他大战了二十回合以上----从中我们会感觉这是一个凶猛而武艺高强的强盗,并且能够很容易的俘获女人的心。
再听妻子的叙述:当她被强盗侮辱后,她痛哭流涕,而强盗扬长而去。她苦苦祈求丈夫的帮助,没想到面对的却是是丈夫的冷漠和鄙夷,她痛苦回忆说:“到如今我一想起那副眼神,还觉得浑身的血都要凝冻似的。在他眼睛里闪着的,既不是气忿,也不是悲伤,……只是……只是鄙视我的冷酷的光芒。”于是极度绝望的她手里拿着匕首扑向丈夫,她昏倒了,醒来后,看见那把刀插在了丈夫的胸口。后来她几度自杀未果----一个多么痴情而又忠贞的弱女子啊,由于她的丈夫那么无情,才使她选择了毁灭。
丈夫的叙述是通过女巫招魂来转述的:强盗强奸了他的妻子后,希望她嫁给自己,而他的妻子因此显得格外容光焕发。显然,她决定背叛丈夫,并要求强盗杀了他:“如果他(丈夫)活着,我就不能嫁给你。”谁知,强盗却因而鄙视妻子,将妻子摔在地上踩上一脚,还问丈夫如何处置这样的女人。不料妻子起身逃跑,强盗追去未果,回来后解开了武士的绳索,因为开始担心自己以后的命运而讪讪离去。丈夫回想过往,异常羞辱,于是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一个可杀而不可辱的大丈夫形象油然而生。
但这一切美化的虚拟在樵夫结尾的叙述中立刻荡然无存。
樵夫看到的真实情况是:强盗满足后后请求真砂嫁给自己,真砂先是口头予以拒绝,随即又割断了丈夫身上的绳子。强盗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希望两个男人决斗,但武士拒绝“为这样的女人冒生命危险”,认为她是“无耻的妓女”,并且傲慢的表示,强盗可以带走她,她在自己的心目中还不如一匹马。女人无奈的将希望又寄予强盗,但强盗也在丈夫的鄙视中怯懦起来,即刻便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海誓山盟。绝望的女人愤怒了,她开始嘲笑这两个装腔作势的男人,说他们是真正的懦夫,从而怂恿两个男人拔出剑来PK。这段打戏实在搞笑,两个人剑一接触就腿软倒地,看上去不是在比谁更勇猛,而是谁的腿稍微硬一些。最后,腿更软的武士被强盗杀了。强盗想拉女人走,女人跑了强盗去追,可他还是因为腿软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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