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祭》,一部冷门的电影。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它,但我觉得,看过的,便一定不会忘怀。
一部散文诗般温暖。朴素而优美的影片。
知青李纯,怀着虔诚而忐忑的心,来到了遥远的傣家寨子,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但她并不知道,她所接受的,将是什么样的教育。
房东大伯,也是队长,慈祥而淳朴。房东老奶奶娅,衰老而疲惫,像火塘边一座古老的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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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李纯困惑的是寨子的小卜哨们,她们穿着漂亮的花筒裙,在山林间无拘无束地欢笑与劳作,像花一样美丽而自然,但她们看李纯的眼光却是奇异的:傲慢、疏离,还夹杂着几分怜悯。而她们裸露的双足,美丽的银饰 , 随口唱出的火辣辣的情歌也使得饱受革命教育的李纯惊奇不已。
队长大伯安排李纯与小卜哨们一起上山砍竹,但小卜哨们傲慢地拒绝李纯的加入,因为她穿得灰扑扑的,不好看。
好看?这似乎是李纯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水边沉思的李纯在内心独白。从小,我们就被教育着,“不美”就是“美”。原本。那是一个“美”严重缺失的年代。美丽的少女李纯,却连一条花裙子也不曾穿过。
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李纯穿上了自己缝制的花筒裙,用一幅淡紫色开满小碎花的门帘改的。苍老的娅,送给她一条美丽的银腰链。像欣赏一朵花一样抚摩着她开满鲜花的长裙。
一夜之间,李纯的生命也像花儿一样开放了,她几乎成了寨子里最美丽的姑娘。她也成了小卜哨中的一员。甚至,学会了和她们一起裸浴在碧绿的潭水间,嬉戏欢笑。
一个温暖的黄昏,她在水边梳理长发,印着夕阳的侧影如同一幅印象派的油画,一个英俊而强壮的猎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捉住了她的胳膊:“ 好漂亮的妹子。”这是房东大伯的儿子,大哥。
赶场的日子,她认识了他,一个清瘦的外寨的知青。他似乎更像“知青”,爱读书,爱思考,渴望着山外的更广阔的世界。而她,却似乎忘却了曾经属于她的那个火红喧嚣而刻板沉重的世界,享受着傣家人单纯的青春。
但这里,不是世外的桃源 ,青春像花儿一样美丽, 也像花儿一样脆弱。小卜哨们的美丽年华 , 不过是一个短暂的瞬间 。 出嫁、 生子、 经年的贫困、 积年的劳顿…… 青春与美丽就这样,一天天的凋零 ,不知所终。 直到像娅那样衰老疲惫得像一座木雕。
由现实的无情所产生的莫明的惘然与忧伤 ,就这样,在美丽与诗意之下苦涩的弥漫着 ,使得影片有了一分坚实粗砺的质感。
日子就这样宁静地滑过,突然有一天,李纯发现。大哥是喜欢她的。但这是傣家人的那种爱,粗犷的 率真的 执拗的 。 于是,她退却了。 她终究是属于山外面的那个遥远而熟悉的世界的
我不知道 她有没有喜欢过大哥 。但我喜欢那个电影中的那个片段,李纯迷失在森林里那个夜晚,大哥找到了她。温暖的篝火映着两张脸, 没有什么言语 ,但是朴素的画面下有温暖的暗流 。但这也不过是生命里偶然的一瞬间,一个几乎像梦幻般的瞬间 。 他与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李纯最终选择了离开,她成为小学一名教师。也重新穿上了灰色的外衣,像孔雀收拢了美丽的尾屏。
若干年后,李纯回到寨子,去寻觅曾经度过的青春 ,但一切都已消逝……
一场泥石流吞噬了一切 : 慈祥的大伯 ,强壮的大哥,花朵一般的小卜哨们,那个曾经度过青春岁月的美丽的寨子 …… 一切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宛如一场无痕的梦 ……
李纯孤独地矗立在空旷的仿佛太古洪荒时代的山谷里,矗立在巨大的黑色的泥石流遗迹上,失声恸哭,哭声久久回荡在山谷里……
为什么会喜欢这部电影呢?真的说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画面,那温暖朴素而清新的画面,青青的老榕树,吱吱呀呀的牛车,漠漠的水田……如诗如画,弥漫其间的淡淡的雾气,像挥之不去淡淡的惆怅。
或许是因为音乐,那首由顾城作词刘索拉谱曲的《青青的野葡萄》,纯真,青涩,同样流露着淡淡的莫名的哀愁,青春的野葡萄 淡黄的小月亮 妈妈发愁了 怎么做果酱 哦 妈妈 我说 妈妈 妈妈 别忧伤 看那早晨的篱笆上 有一枚甜甜的红太阳 太阳 太阳 妈妈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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